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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7 23:19 Endless_Agnes
[新坑]灰烬 (更新7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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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都被攻陷以来,漫天的细雨似乎就没了停止的趋势。
不过这样也好,山间的空气倒也因此而更加清新了。
因为天一直阴阴的,早上起床时已经不知道究竟到了什么时候,不过,给利亚喂食的时间却绝对是过了。
我赶快跳下床,抱起昨天就收集好的嫩草出了门。

也许是因为受到阴沉的天气的影响,利亚这几天颇不愿意离开曾经和母亲相依的山洞。
摸了摸利亚脑袋上手感超棒的绒毛,我伸手抱起它。
哎,出去走走吧。
爷爷半年前离去了,现在只有利亚还陪着我了。
不过这天山附近早就被我逛遍了,没有半点不熟悉的地方,一点意思也没有。
利亚突然挣扎了一下,我感到怀里一空,小家伙已经跑到了我前面。
利亚才不过三个月,我害怕它跑丢,于是跟了上去。
但是利亚小归小,四条腿跑起来却绝对比我快,不一会我已跟得气喘吁吁。
眼前突然闪过浅金色的光芒,起初我还以为是跑太久眼花了,但仔细一看,却吓了我一跳。
居然有人晕倒在林间!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节跑到天山这种深山野林里,还晕倒在路边。
还真是眼熟的景象啊!我冷笑一声。
然而随即涌上的怨愤让我使劲地摇了摇头。
那样的事情我才不要再经历一次!
转过身,正要走,衣角却被拉住了。既然不可能是躺在地上的那位,我回头,果然是利亚。
那双水汪汪的鹿眼看得我突然心虚起来。扯了扯衣角,但小家伙就是不愿松口。
回头打量躺在那里的倒霉鬼,除了那一头金色长发在这阴霾的天气里显得有些刺眼外,倒也不像是有什么危险性呢。就那单薄的身板,简直可算是人畜无害了。
算了……看在利亚的面上,拖回去吧。
如果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我也不介意让腰间的匕首再沾染一次人血呢。

结果在擦去那倒霉鬼脸上的泥水之后,我是真切地被吓了一大跳。
苍白的脸色与绝对静穆的表情……若不是还有些微的气息,我真会以为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已经死了。
摸过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再仔细打量一下,也没有任何外伤。
没病没痛居然就那么晕倒在山上,真是奇怪。
算了,管他的。出去找点调养的草药吧,人都已经弄回来了,该做的总是要做的。
再回来时,他已经醒了。而屋外的细雨似乎也淡了许多。
那人仍然一脸安宁,连自己突然在没见过的房间里醒来的事实都没能在他脸上引起一丝的波动。当然,更加没有开口询问的迹象。
怪人。我又不是爱管闲事才帮你,这样沉默难道要我主动开口?我闷着头开始处理采回来的草药。
于是,整个中午就在这样怪异气氛中过去了。

(1)

不过我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的是,让那个沉默的令人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说话的家伙开口的,居然是利亚。
那时利亚正如往常一般在我身边添乱,而看着刚刚整理好的草药被好奇心过重的利亚弄得一团糟的我,非常自然的开口训斥:“利亚,不要添乱!”
“利亚?!”床上那人突然如被针刺到一样有了反应。
“怎么了?”我抬起头,正对上那张瞬间重拾活力的俊秀脸孔。
那如同金线一般耀眼的金发使我的眼睛如同不堪重负一般被迫撇了开去。视线扫到窗外,原来久违的太阳居然在此时回来了。
“你刚才喊利亚?”
利亚吗?原来你在意这个名字啊。伸手抱过利亚,慢慢递到他面前。
“它叫利亚。”我尽量面无表情。
面前那人似乎极端惊异,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开始打量利亚。
被迫在我手中接受那人的视线洗礼的利亚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乌黑的眼睛里尽是楚楚可怜,四条小腿也轻轻颤抖起来。
“它叫利亚?!”坐在床上的那人突然笑得弯了腰,原本就是要取得惊异的效果的我终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利亚从我突然失去力道的双手里挣扎落下,不明白为什么我和那人居然笑得如此大声的小家伙非常委屈的开始咬我的衣角。
“真是贴切的名字。”良久终于收敛了笑容的那人轻轻呢喃着。眼瞳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
“琼斯顿的新同盟军的领袖,也叫利亚呢。”那人的笑虽然淡去,却未消逝。
原来那个沉默的家伙事实上也懂得随和的对话啊。
终于开始的对话,因为由“利亚”这个名字开始,自然的引导向黑兰德与琼斯顿都市同盟的战争。
战争的始末从面前那人的口中模模糊糊的现出了端倪。
而我也终于确认,我的祖国黑兰德战败了。
我和他,好像同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静默的由着好不容易再次出来的太阳慢慢西沉。

草草的吃了晚饭之后,我将那人以“病号就该好好休息”的理由再次扔回了爷爷以前的床上。因为战争的关系,已经很久也没有商人经过,家里的蜡烛由于没有来源早就告罄,屋里一片黑暗。
利亚也已经回了自己的窝,我的身边一下子变得空旷。
我无法开口和那个带来亡国消息的人交谈,也许再说出一个字,我便会流泪。
我在黑暗中静静的坐着,直到月上中天,银色的微光泄露到了我的窗前。
浅浅的月光如同水波,轻轻拍打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我抬脚悄无声息的站了上去,接着便随着那光走到了屋外。
4月中的夜晚,仍然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月光的碎片正从我头上层层叠叠的枝丫间落下。
向着更空旷的地方走去,耳边回响起爷爷带着我来到这天山时说过的话:“这个国家已经疯狂了,没有希望了,所以如果有一天国破了,我们也没有流眼泪的必要。”
可是爷爷你知道吗?我还是流泪了。尽管不堪,可是还是依恋的心情。
也许全黑兰德的被解放者都依恋着吧……那个昙花一现的希望。
我努力的辨认着星空,然后找到了皇都的方向。
从这里去往皇都,曾经要经过安赫莱斯公爵、德加尔塔伯爵、德•布律纳伯爵、托雷木伊侯爵以及傅博尔伯爵的领地。
不过在一年以前,他们就已经作古,而领地上的人民解放了。然而半年前爷爷因为阿穆尼奥侯爵家的残存者而罹难时,依然不愿相信这件事情。
并非没有路过的商人偶然提起山下的变革,只是爷爷因为过往太多的苦难,并不相信这惊人的改变。
所以直到死亡的瞬间,长久以来对祖国的失望却依旧未能散去。
我叹息。不过现在想起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
贵族下台也罢、各种杂税被取消也罢,兵员精简也罢。希望的曙光,在战败亡国的事实面前显得黯然。
从那似乎真实的通往幸福的天梯上跌落的民众们,心中想必异常酸楚吧?
因为即使是我这避世独居于深山野岭的人,也止不住眼泪呢。
那么一直辗转奔波在战场上的皇王呢?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获得的些微成果,被都市同盟的铁蹄踏得粉碎。
曾经以不费一兵一卒的结果攻克的绿山城,到头来还是失去了。
曾经以被医生判断为病入膏肓的病情,不眠不休的策划剿灭贵族联盟并且最终险险成功的计谋,现在也失去了它的荣光。
曾经以最亲爱的的人的性命祭祀兽之纹章,却终究没有得到所企求的庇佑。
在王都陷落的那一刻,再多的不甘也无法挽回不容置喙的失败。
黑兰德最后的皇王,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会想些什么呢?
或者,他也如我一般,只能无奈的看着天空中那冷冷的月亮?

(2)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这附近唯一没有被树枝遮盖的断崖上了。
不仅是头上很空旷呢……脚下也是。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感觉到脚下突然掠过一丝震动。
“喂,那边的小姐,那边断崖很可能崩塌啊!快点离开!”
我只来得及回头认出说话的人,然后就发现视线所及的范围内的景物全部开始向上飞去。
啊啊,真是时间适当的山体滑坡啊!
我本能的开始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但是很可惜……由于我的重量,原本还可以继续居高临下的花草和泥土,只能不情愿的落下深渊。
不过我终究没有落下去,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我的左手。
“你是乌鸦吗?”我咬牙切齿的问到。这么莫名其妙的挂在悬崖上,没有人会有好心情的。
“也许呢。”他轻笑。
我抬头,却只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脸上。
月光终究不够明亮,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隐忍着某种痛苦。
暗色的液体不断的自他缠着绷带的右手滴落。我不得不闭上眼逃避那清晰的血腥味道。

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在安全的地方了。
脚踏实地的感觉一下子从一切令我感激的感觉中升华出来。
伸手抹了把脸,却发现没有记忆中的血。
对了,那个人哪里去了?把我拖上来扔在这里就不管了?!
当我终于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找到他的时候,他依靠着树干的清瘦身形、尚在滴血的右手、苍白的脸色以及嘴角没有擦尽的血迹却硬生生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你终于醒了,”终于由他先开了口,“你晕血了,不过那样倒是容易拉上来些,起码不会像最初那样乱挣扎呢。”
我愣住,这是什么话头?难道我就顺着“晕血”这种无聊话题继续闲扯下去?
我翻了翻白眼,却发现此时月亮的位置比之刚才,确实西沉了不少。
我找不出可以继续的话语,只好回到屋子倒头睡觉。
令人惊讶的是明明刚刚才醒的我的眼皮子居然如此沉重名以至于我甚至没有想过屋外那人是否还会回来。
所以,当我于阳光回归的第二日的清晨醒来满屋寻不见那病号后,非常惊异的在自家大门口看见了沐浴在金色阳光之中的他。
靠着墙随意坐着的那人安安静静地被晨光笼罩着。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望着朝阳的视线里却是不变的沉静。反射着阳光的柔顺金发把他的脸色称得越发苍白得透明起来,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消失的连影子也不剩……
嗯……看起来简直如同易碎品一般呢。我在心中下了这样的评语。
这样特别的人,会有怎样的过往呢?
样式普通的蓝衣与长裤由于昨天的经历而沾染了不少污泥,但是这并不能遮盖他本身的气质,优雅却忧郁的贵气。不过到头来我除了判断出他绝对不会是个普通的旅人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或许是终于被我审视的目光盯得受不了了,他忽然抬头对我说:“你醒了?”
“啊,哦,是啊。”我有点做贼心虚。
“对了,你该不会昨晚就一直坐在这里吧?”我问出了我目前最想问的。
“嗯。”那态度淡然的好像坐了一夜的人却是旁的什么人。
“什么‘嗯’?!你身体那么糟居然不会到屋里睡?”也许是昨夜没有睡好,又或许是他淡然的态度刺激了我,我的火气突然上升。
“但是小姐你并没有说过我可以。”
“可是我也没有说你不可以!要是我认为你不可以,我昨天晚上又为什么夜不闭户?现在又不是什么太平盛世!”什么道理啊,我简直要晕倒了,“对了,‘小姐’那种旧贵族式的恶心称呼给我收起来,会影响食欲!”
“那我怎么称呼你?”那人一脸茫然。
“我叫亚薇拉尔,你叫我亚薇就可以了。”发现话题被扯得有点远,我决定去做饭,结束这很明显浪费大好晨光的没营养对话。
但是转过身,却被一阵晕眩击倒在地。昨晚的坠崖后遗症有这么严重吗?
“我帮你吧。”终于能与我处于同一高度的他的视线里满是真挚。
“啊?”还没有从眩晕中回过神来的我只能傻傻的应声。
“昨天你帮过我,今天我帮你做顿饭当回礼也是应该的呢。”他说完已经利索的起身向厨房走去了。
我试着站起来,可惜脑子里还是天旋地转。
“笨蛋!你要帮我不会先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吗?!”

我在地上折腾了好一会,直到利亚都已经乖乖的从自己的窝里过来了,才终于站了起来。
拖着利亚走到厨房,却看见那人正在熟练的摆弄那些油盐酱醋。
“咦,做得还蛮似模似样呢。”我原以为那个长得一脸贵族气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做饭,可是……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吗?
“啊……很奇怪吗?不过这个也是被逼出来的。以前和小时候的玩伴在一起时被他姐姐做的恐怖饭菜折腾的怀疑会不会英年早逝,后来就只好自学做饭了呢。”他浅浅的笑着,连眼里都是幸福。
也许人总是在回忆过往的幸福时,眼睛里才会闪动那样美丽而耀眼的光芒吧?
“但是呢,现在就算是想吃当年那可以毒死人的料理,也没有可能了呢。”刚才还欢快着的那人一瞬之间又落寞下去,轻声说出的句子里带出深深的悲苦。

(3)

“对了,昨晚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如果就让那人继续沉痛下去气氛就太尴尬了,换个话题吧。
“这几天山上接连下雨,土质会变得松软,山体滑坡也很有可能出现。昨天你一个人出去,我担心你会走到危险的地方去呢,结果……”他回答的非常平静。
“结果你果然是乌鸦嘴。”我郁闷,为什么这个人想到什么我就遭遇什么呢?虽然不是他的错,但是我就是要迁怒。
“还有,我刚到断崖那里你就到了,不会那么巧合吧,难道你跟踪我?”虽然心底里早就判断这个家伙并不具有危险性,但是还是盘问一下以继续岔开话题吧。
“怎么可能。只不过我恰好知道天山的地形而已。三年前我在瀑布那边服兵役呢,闲得无聊得时候和,呃,总之这一代我很熟就是了。”原本平静的话语中突然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停顿。
哎呀呀,看来不巧的,我又撞上了不该问的东西了。不过这回他的脸色变化倒不大,看来这个话题勉强还可以继续。
真是,和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累呢?
“三年前?少年兵团不是因为都市同盟的偷袭全军覆没了吗?你没有记错?”难怪那人昨天刚醒的时候坚决不开口了,只要他开口,似乎就一定会牵扯到一些敏感事件。
“上位者说全军覆没就真的没有幸存者吗?军部说袭击者是琼斯顿都市同盟就真的是了吗?”他眉头紧蹙,言语中流露出些许无奈,“政治呢,其实只是一些尔虞我诈的鬼把戏罢了。所谓对民众的妥善交待也不过是精彩的愚弄而已。”
“啊?”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政治感叹撞得转不过弯来。
“没什么,我只是感叹这世界上骗子何其多呢。”他饱含讽刺,语调却平静,手上的锅铲也丝毫没有受影响。
“那皇王陛下呢?”
“啊?”这回是他被卡住了。
“你刚才说,政治只是一些尔虞我诈的鬼把戏,那么皇王陛下呢?他也欺骗过民众吗?”不知道为什么,我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皇王陛下,却不知道你指的哪一位呢。阿卡雷斯陛下?卢卡陛下? 还是最后的那一位呢?”随着他的陈述,讽刺慢慢的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来。
“当然是最后的那位乔伊陛下啊。”我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提起皇王他的脸色居然变得那么差。
“最后的那位吗?”他继续慢条斯理的处理着锅里的菜肴,语气里带着思量的玩味,“看来亚薇你注定要失望了,那家伙正是三位皇王中骗术最精湛的呢。”
“说起来,皇王的身份也完全是他用尽阴谋,干尽背叛之事才得来的呢。”三步外那人冷峻的侧脸上,讽刺与恨意凛冽地散发出来。
那样阴冷的感觉,突然与半年前我已经遗忘的绝望的场景重叠起来。
“你是……旧贵族的……党羽?!”我不知道我居然还可以清晰地发出声音来。
话音落下时,我腰间的匕首已经架上了那人白皙的脖颈。匕首的刃上泛起带着杀意的寒光。

时间似乎瞬间凝滞。
只有锅里汤汁发出的“滋滋”的声音,和我带着颤音的粗重呼吸声回旋在厨房里。
一旁的利亚对于突发的状况也似乎毫无察觉,只因为谈话声的突然消无而扇了扇耳朵。
“亚薇,怎么了吗?”说着问句的那人的语气中却似乎半点探寻也没有。
“回答我!!”我的耳膜被自己的声音震得一阵疼痛。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匕首蜿蜒而下,然而那人却一直沉默着。

“不是。”良久,那人终于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说的是实话,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回答却让我有一种谢天谢地的感觉。但是我的心底里却因为自己这情愿相信的心情而泛起了不啻。
“我没有诬蔑皇王的意思,我所说的全部是由于我的经历而得出的结论。”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我绝对不是旧贵族的同伙。我下那样的结论的原因也绝不是如同旧贵族们一般因为自己可以不劳而获地压榨人民的权利被一个平民小子给剥夺而产生的狭隘的怨恨。”
我心底的放松瞬间被那人继续下去的话语替换成了新的疑惑。
“事实上,大概还没有其他的任何人比我还要接近那个疯狂的懦夫,你口中的皇王陛下。所以我认为我做出了公正的评判。”那人甚至非常轻松的耸了耸肩,完全无视依然抵着他的脖子的匕首。
他的冷漠、嘲讽、恨意丝毫没有褪去,反而更盛。那重叠的影像再次袭来。
我只觉得头脑里天旋地转,手上的匕首违反我的想法颤抖着、更加有力地没入了他的脖颈。
“快停下啊!!”我知道自己已经在尖叫。如果继续下去,会……会……
“亚薇,怎么了?!”察觉到我的颤抖和失态的他的语气中终于显出了惊慌,但是由于脖子上架着的匕首却无法转头过来正视我,只能用眼角余光焦急地打量现在的状况。

(4)

“阻止我!一定要阻止我,我停不下来!”我知道我嘶喊的声音一定带着颤抖。
“亚薇,究竟怎么了,把匕首放下!”感受到危机的那人喊道。
“我……我无法做到!阻止我,我不想再杀人了!”我全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得开始发痛了,但是我却无能为力!

“亚薇,”他突然转过头来,我的匕首在他的脖子上勒出血的小溪。“忍耐一下。”
正对我的他的面容上,显现出异常温柔的微笑。
我一怔,他已经瞬间夺下了我手上的匕首,并且给我的腹部重重一击。
直接摊坐到地上的我看着慢慢变得贴近的地面,突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感。
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汹涌而出,一滴滴落在地面上。一部分找不到出口的泪水流进了鼻腔和气管,我猛烈的咳了起来,只好张开嘴巴大口呼吸。
一定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吧?!
“亚薇,对不起……只是你再不放松身体,会抽筋的……”他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赔礼。
我一把拍开他想要扶我起来的手。
“才……不是……你的原因!”我清楚地感觉到我声音中的颤抖尚未消失,事实上,身体的颤抖反而更甚了。
没有办法止住我的颤抖的他,紧锁眉头,带着一脸担忧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亚薇……亚薇……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
他的声音温柔而哀怜,轻巧的把那段绝望的景象从我黑暗的记忆里揪了出来。

“那些恶魔……我……杀了他们。”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能正确的发出声音。
“半年前,我也曾救过倒在路边的伤者……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那样的结果!”我停下来,我已经喘不过气,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会恨得窒息?
“那个人居然是阿穆尼奥家的残存者……爷爷他为了治疗他让我去找草药……我回来时遇见那人的随从。但是没有想到阿穆尼奥家的那人在醒来之后……居然下令让他的随从杀死我和爷爷,以掩盖自己逃亡的踪迹!爷爷他那时就已经不行了,但是还是求他们放过我,然而……”
我紧紧地握住拳,直到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他似乎察觉到了,托起我的手,轻轻地掰开,然后握在自己的掌中。
“他们根本没有放过我的意思!他们怎么可能有怜悯的心?!他们口中只有自己曾经的风光和对于使他们突然一无所有的皇王陛下的诅咒!平民的生死……那是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事情!要不是爷爷最后一刻抓住了那个随从的脚,我就已经……后来我把那个所谓的贵族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他倒是懂得为了自己的性命求饶!可是爷爷的生命呢?!他用什么来换回?!”
我的眼泪仿佛慢慢的干涸了,身体的颤抖也终于平静,他的力道却在我没有发现的时候变大了许多。
“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如此的藐视他人的生命?!为什么他们生下来就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活?!为什么我们是那么无力?!我好恨!!!”

“亚薇,已经过去了……”温暖,自他分明比我要冷些的手心不断的传过来,正是昨夜拉住我的那只手。
“我呢,非常感谢你昨天能带我回来呢。亚薇现在虽然在哭,可是心却是坚强的啊。”他笑着,清冷而温暖。我的眼泪与颤抖甚至恨意一时间消失不见,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切——我就不信你要是知道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真的想过干脆一刀把你解决掉的话,你还能笑得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居然恢复了平静。伸手抱过利亚,突然想起昨天的相遇。
“啊?那我更要感激了,亚薇你居然仁慈的让我活到现在!”也许是为了保护我终于转晴的心情,他居然也和我开起玩笑来。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我只是说了一点皇王的坏话,亚薇你怎么就那么激动呢?”他笑着试探的问到。
“哎?因为……那两人那时一直咒骂对他们赶尽杀绝的皇王陛下。你刚才的表情……和……那两个人一样……呃,阴冷……”我越说越气短。声音到了最后,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了。
“啊?!”他仿佛极端惊讶。
“我还真想知道那两个和我在亚薇心中平起平坐的恶毒家伙的名字呢?”他继续笑着调侃着。
“呃,那个见鬼的贵族我不知道。但是随从的话,好像是叫劳德。”我故作沉思状,我知道,他在努力的引导我正视过往。
“劳德?”这次却是货真价实的惊讶了,不过却一闪而过。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皇王不剿灭贵族,你就不会遭遇这种事情?”他的新问题出口,却没有问那个着实令他惊讶的劳德。
“怎么可能?!让那些只懂得压榨民众的贵族继续存在下去只会让民众活得更痛苦!我和爷爷为了逃避苦难却遭遇这样的事情也不过证明逃避是没有意义的而已!我现在对于陛下,只有感激而已!”
“哎,亚薇果然是坚强的孩子呢。”
“你说谁是孩子?!我已经16了!”我最讨厌被人小看了。
“16啊……那就是孩子啊。”我突然觉得他那难得的笑容有点碍眼了。
“你自己看起来也不过16、7岁,有什么理由说我是孩子?”
“16、7?我已经快20岁了呢。不过,这是什么味道?”
“啊,我也闻到了!”
“糟糕!”他一下子站起来,眼睛发直的看着锅里。
“煳掉了啊……”他沮丧的说到。

(5)

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微风穿过窗户,调皮的拨弄我的发丝。
眼皮还是沉重。一定肿的像核桃了。
真是……哭泣原来是那么累的一件事吗?累到只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再想。
靠在床头上,今天早晨所发生的事情,突然显得有些不真实。
曾经如同梦魇般的过往,似乎已经淡的捉不到疼痛的影子。
自从把他拖回来后,我好像老是处于睡眠状态,真奇怪呢。
不过,许久不见的阳光和同样许久不见的轻松感,让人觉得,一直就这么下去也不错呢。
于是我就这么在一个有着温柔的风的午间凝视着窗外一直发呆。
直到……
我的肚子非常煞风景的发出了一声怪叫。

“亚薇,你醒了吗?”随着门“吱呀”的一声,那人披着一身的阳光进来了。
“嗯。最近好像突然变得能睡起来了,有点奇怪呢。”
“是吗,可能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对了,我重新作了饭。早上的煳掉了,你什么都没有吃就睡了,现在一定饿了呢。”
他的话音还没落,我的肚子就又开始抱怨起来。
我红着脸尴尬的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清晰的笑声便填满了我这原本空荡荡的小屋。

我看着面前的盘子里的菜肴,心里再次感叹“人不可貌相”的缄言。无论是看相还是味道都比我自己做的好多了,长了一脸贵族相的男孩子的厨艺比我这个从小就做家务的女生还好,这世界真是不得了啊。
我抬头再次打量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一打量却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他的衣服上昨夜沾染的泥土已经消失不见,全身清爽。
“那个,你的伤!”早上明明沾染殷红献血的脖颈上,此刻白皙的肌肤上却连细微的痕迹也没有?!
“啊,脖子上的伤啊,我已经用魔法治好了呢。”他浅笑,将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的盘子不动声色的向我这边挪了挪。
“那,衣服?”好像没有魔法治疗伤口还可以顺便洗衣服吧?连裹着右手的缎子上的血迹也丝毫不见。
“刚才去山下的小溪里洗干净了,4月份的太阳很暖和,一会就干了哟。”回答的无懈可击。
这样说来,他确实对天山一带很熟悉,山脚那条隐藏在山石与林木之间的小溪其实并不好找的。
还是安心吃饭吧,不过这样的场景却让我觉得有点怪。被人注视着吃饭的话,谁都会不自在的吧?
“呃,讲点什么吧。这样感觉怪怪的呢。”我手中的勺子轻轻的磕到盘沿,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那么,亚薇会对什么感兴趣呢……”他用右手撑着下巴,仿佛为难般的皱起了眉头,“嗯,就讲贵族剿灭吧,亚薇听到贵族的覆灭一定会很开心呢。”
“但是!”我突然想起那人对皇王没有好感。
“但是?”他愣了一下。
“不准再像早晨一样那样说皇王!虽然我知道你讨厌陛下,但是现在只要讲故事就好了哟!”
“当然,我可还不想英年早逝呢。”他带着调笑的眼底,依然有一丝阴霾一闪而过。

“那么,你是说萨列特女侯爵先是欺骗了去参加加冕礼的所有大贵族使他们遭到拘禁,然后又故意煽动依然留在封地上的其他贵族起来讨伐乔伊陛下?”
“嗯,就是这样。” 我毫无吃相的拿着勺子乱晃的动作让他皱了皱眉。
“然后乔伊陛下正是时候的病入膏肓使得贵族们掉以轻心才会那么快聚集军队,结果就被一网打尽了?”
“嗯……虽然确实是计策,但是陛下的病情却是真的呢。”
“哎?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连每个参与者的分工都清楚?!”
我不能否认他讲的“故事”真的是情节紧凑、丝丝入扣,但是居然知道的如此详细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说过再也没有人比我更接近那位陛下了的呢?难道亚薇认为我在说谎?”他的脸上依然挂着自从开始“讲故事”时就没有消失的温和笑容。
“呃……没有。”温和的,却有种压倒性的气势让我不能说出“是”来。
“不过,我讲了这么多,亚薇有什么看法吗?”那种压倒性的气势消退了。但是,却在我的心底留下了一个结。他究竟会是什么人呢?有着怎样的过往?
“我现在同意你的说法了。乔伊皇王确实骗术精湛。”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事实上现在看来也不可能是假的了,我不得不赞同那样的评语。
“但是,陛下对于贵族们的骗术让人听起来很解气哎!”我实话实说了。
然后,就看见桌子对面那人手抚着额头叹息到:“亚薇,这还真是符合你性格的评论啊!”
“那么,为了亚薇的好心情,亚薇想知道的事情,我会知无不言呢。”他抬起头来,满眼笑意。
“真的?那我不客气了哟!”
于是,在刻意忽略了兵败亡国这个沉重的终点之后,对于这两年间黑兰德发生的事件的陈述竟然在我和他所在的这间小屋里引发出了几乎可以被称作欢快的气氛。
然而,随即,我便发现,其实沉浸在欢快之中的,只有我。
他的灰绿色眼瞳深处以及言语之间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哀愁和浅浅的讽刺,我要怎样,才能视而不见呢?

(6)

“呐,不必再说皇王的事情了。”夜凉如水,令人觉得气氛也凉凉的。
“可是亚薇不是想听吗?”对面的床上传来回音却似乎使得房间里更加安静了。然而那平静的回应听来却沉重,仿佛下午便开始积攒的歉疚突然狠狠地在心上剜了一刀。
“可是……你看来很悲伤。”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的语言是如此贫乏,我甚至无法完整的表达我的想法。明明有什么堵在胸口,难过得想要流泪,却只能说出那么几个空洞的字眼。
“是吗?”我听见浅浅的叹息。
“你……可以不必那么纵容我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他所给与的温柔,带着仿佛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熄灭般的浅笑,已经使我揪心太久。
于是,漫长的静默轻巧的阻隔了一床之隔的我与他。
不过,或许是白日里睡得太久,平日一向睡得不错的我,竟然不能成眠。
黑夜中大睁着眼的我,终究还是没有考虑清楚一直萦绕在脑海中的诸多疑问,反而对于这莫名的现状多了几分迷茫。

看着眼前从来也不缺少贵族风范的那人居然也和我一般叼着草叶懒洋洋的背靠着老树干望天发呆。我突然没有来由的有一种成就感。
不过唯一令人不满的是,利亚那小家伙居然倒戈向才认识不过四天的那人,连我伸手呼唤都叫不回来。看着小家伙无比乖巧的趴在他的膝盖旁边,我有点郁闷。
抬头仰望天空,下午晴朗的天空中,洁白的云层覆盖着湛蓝的天幕,纯粹的颜色,真是异常美丽呢!
“那么流云呢?”我侧头看着他同样凝视着天幕的侧脸。
“那就该是达瑟尔峰顶的吧。”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确实的遵从了我意见,绝口不再提任何政治字眼。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黑兰德风物话题。说了不必纵容我的,却被变本加厉的纵容了呢。
不过他的学识,的确令人惊讶。从昨日开始的各种话题,直到现在也没有穷尽的迹象。
从帕迪克森林吟唱着“叮当”曲调的山泉水,到楚格峰端庄的千年雪顶;又或者从芙莱河道上优雅的千帆过境,到萨特鲁普的瓦布尔湿地里悠游于芦苇波浪中的鸟儿们,似乎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他也从来不吝惜词句来描述费马恩城堡花墙上每个早晨带着晶莹露珠的蔷薇的惹人怜爱,或者每年居维伊的葡萄架上经过青涩终究成熟的葡萄所酿造的美酒的香醇,海利根平原上仿佛精灵细语一般引领着旅者的和风的温柔,又或者维纶拜尔市集上熙熙攘攘的行人们的一言一笑。
让人觉得异常平和的话题呢,尤其是诉说者睥睨游吟诗人的精彩描述。
“那样美丽的地方,你都去过吗?”
“很可惜,我从未去过其中哪怕任何一个。”他带着抱歉的表情回答到。
“咦,真的吗,可是你讲的好像亲自去过一般呢。”我的失望溢于言表。
“亚薇不知道有‘游记’这种记录吗?我所说的,全是书本上看来的呢。当然,能亲眼看到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嗯……”虽然他努力解释,可是我还是有些无精打采。
“说起来,美丽的地方,也不是真的一个也没有去过,不过,却是个几乎没有游人的寂寞之地。”
“啊?”我抬起头,对上他安静的眼瞳。
“皇都的东边与格朗维利亚领交接处,有一个百合山谷。据说那里的百合终年也不会凋谢,不过我只去过两次,也无从证实呢。”
“终年也不凋谢?一定很漂亮吧?为什么会没有游人?”
“因为那里是皇室的领域。而且那里总有一种特别的雾气,好像时常悲伤一般。”他轻轻地皱起眉头,灰绿色的眸子里有深沉的光芒转瞬闪烁。
“悲伤?”真是奇怪的形容词。
“怎么说呢,如果美丽的景象之下却埋藏着凄美的爱情故事的话,后来的游人就会很容易触景生情吧。”再次展现出浅笑的那人缓缓的陈述着,眼角却有一丝狡黠掠过,不过已经被“凄美的爱情故事”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我并未发觉。
“爱情……故事……啊……”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啊啊。
“亚薇想听?”掩饰不住笑意的他,弯弯的眉眼突然一改平日永远带着一分忧郁的风格,纯粹的被欢欣所占满。
“嗯!”点头,爱情故事岂有错过的道理!
“那么亚薇可要给我半天的时间哟!”对面那人依然眉眼弯弯。
“半天?故事有那么长吗?居然要半天?”
“说实话,故事长不长,也要看这半天里,我编造得如何了呢。”那人的笑意更甚了。
“嗯?啊!!你居然耍我!!!”花了半分钟才领悟了他的话的我,忍不住义愤填膺!
“谁让亚薇刚才那么没有精神,害我担心到特地为了活跃气氛而说谎了呢。”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让我连指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4天来我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他其实有些坏心眼呢?
不过,这家伙不带半点忧郁的笑容真是很漂亮啊。

(7)

“亚薇,要变天了,准备回去吧。”他轻轻地说道。
山中气候多变,在过去的两年中,也没有少体会过,只是今天难得的好心情真是被破坏光了。
抬头看着前一刻还湛蓝的天空不一会就阴云密布,而且看那颜色就知道不仅是大雨,还是雷雨!
“利亚!”拍拍屁股站起来,正要走,却听见他轻轻地惊叫了出声,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焦急。
“怎么了?”我急急的回头。
然而,他已整理好了自己的失态,带着歉意的笑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没什么,只是利亚那小家伙又在咬我手上的绷带,碰到了旧伤有点痛而已”说着,摸了摸利亚的小脑袋,故作正经的叮嘱到:“小家伙不要看我拿来作绷带的缎子漂亮就老是咬啊,真咬坏了,我可没得换的了呢。”
“拿缎子当绷带,你还真奢侈。”利亚好像不是会对闪闪发光的东西有收集癖好的乌鸦之流,不过这几天对于那人的绷带的热情倒也真是出乎我的意外了。
“王都失陷的时候没有机会拿那些东西呢,只好抓到什么是什么了。”他依然笑得温和。
“真可惜我家也没有那种生活必备品,已经很久没有商人经过了,所以只好让你继续将就下去了。”我努努嘴,对于家中的生活物资匮乏表示歉意。

傍晚时分,趁着天光还没有全然黑去,清点仓库里的物品时,发现存粮已经所剩无几。看来等天气好了,又要开始狩猎了呢。
不过提到狩猎,我突然隐约的想起了什么疑点。
同样是由于黑暗就要降临的原因,晚饭也吃得很仓促。乱仗一般却安静的进食之后,屋内已经暗了下来。只剩窗外从云层反射来的阴暗却刺眼的光亮。
屋外,风已经刮了起来,不时可以听见树枝等被风卷起的杂物撞上屋子的声音,不过,由于雨还没有降下,我倒是不急于关上窗户。毕竟外面的光线虽然刺眼,但总比完全的黑暗好一些。
坐在对面的那人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于是我们便只是安静的坐着,关切着窗外雷雨的前奏。
或许就是什么都不做,时间才会显得漫长吧。
原本应该并不长的一段时间,居然让人有了一种思维都僵硬了的感觉。
当预料中的第一道雷电在窗外炸响时,我竟然愣愣的无法做出任何反应。随后飘进来的雨水一瞬间沾上了我的衣襟。
“啪!”窗户被关上了。
我怔了一下,不过依然没有别的什么反应。他关了窗户,却并不来打扰我发呆。
然而,薄薄的一扇窗,却轻易的阻断了我对于窗外景象的静默,没有了风声嘈杂,屋内的安静似乎令人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我不晕血的,”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起码从过去的狩猎经验来看,是不会晕血的。”
“是呢。”他安静的回答。在这被雷鸣声充斥的空间里虽然微小,但仍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是我血中的毒。”他继续简短地解释下去,“之后的嗜睡症状也是这个原因。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关系了。”
“抱歉,亚薇。”
“算了,”虽然很明显不是这个小小的欺瞒引起了我的负面情绪,可是我还是打断了他的道歉,“用睡几天的代价换一条命还是值得的。”
相对于屋外完全没有收势的雷声,屋内的无言与空气的凝滞却禁锢出了一片令人烦闷却不得发泄的静寂。在这片静寂中找不到出口的我,只能紧握双手,籍由听屋外的雷声来集中注意力。
大概如果不这么做,我就逃不开心中不断翻涌着的不安的预兆吧。
而原本,黑暗就最能激起人们心中不安的幻影。
“亚薇害怕雷声吗?”我想,他一定又是带着温和的面容说这话的吧。然而,就连这完全不带虚假的温和都步入不安的幻影之中。
“怎么可能……只是蜡烛已经没有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很久未曾出现的雷雨之夜却还是轻易的让我眷念起过往暗夜中的烛光来。
“这样吗……”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爷爷就带我逃出了故乡,那时的天气就和当时的政局一样多变呢,夜晚的雷雨也没少经历过。山林的黑暗与可怖也只有在最恶劣的天气之下才显现出来,雷声加上野兽的低鸣声,那时候的我怕得很厉害。”
“那个时候桌上微弱的烛光还有爷爷弦子声是唯一能驱散我的畏惧的东西了。”我轻轻叹了一声,“在商贩很少经过的山林里,蜡烛根本就是奢侈品,平常爷爷都是藏着不让我乱用的,但是仅仅因为我害怕有雷雨的夜晚,为数不多的蜡烛没能支持多久就没有了。不过那时,我已经慢慢习惯山林的雷雨夜了。”
“可是今天的雷雨……又让人感觉不安起来了呢。”
“是么。”那人还是安静的回应着,但是语调中却也同样有着叹息的意味。
黑暗中他的影子晃了一下,自爷爷的旧床边的墙壁上摘下了挂满灰尘的弦子。[/size]
[size=3]“好多灰呢……哎……这是?”[/size]
[size=3]“怎么了?”虽然光线昏暗,但是隐约的可以看到他居然在拆弦子的琴筒。[/size]
[size=3]我走到他的床边的时候,琴筒已然被打开了。虽然生气他拆了爷爷的遗物,但随即我就被他从琴筒中拿出的东西惊得说不出话来。[/size]
[size=3]“蜡烛?怎么会……不是早就用完了么?”一瞬间我觉得我的眼里有些酸涩。
[/size]

[size=3]还是困…………明天继续……………………汗[/size]

[[i] 本帖最后由 Endless_Agnes 于 2007-9-27 15:27 编辑 [/i]]

2006-2-7 23:23 Endless_Agnes
因为是坑……当然没有完~~~~~~
原本真的打算不再发文的…………………………
但是………………

Endless 23:06:39
死米~~~~~~~~要看我新挖的坑吗???
米水 23:07:02
OEG比赛中
米水 23:07:10
。。。。。。。。。。。。。。。。。。。。。。
Endless 23:06:51
…………………………………………
米水 23:07:24
坑王归来
Endless 23:07:14
切————————

冲着这几句话,我就继续勤劳的挖坑吧……………………灭哈哈哈哈~~~~~~~~

对了……其中关于某些历史事件的描述是来自我自己的年表……看不惯的自动忽略吧……

2006-2-7 23:37 米水
银色的月光无息的泄在战争的灰烬上。战争带来了什么?泪水,痛苦,伤痕,叹息。失去一切的孩子又能选择什么,只有无奈,只有无助,只有无声的仰望天空的月亮。终究是月亮,即使它发出那么柔和的光芒,可是我却需要的是温暖。
   月亮下,残破的城市,或许早已没有泪水用来挥洒,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天空中的月亮。
   哦,还有一个大坑。

2006-2-8 15:27 JuanFT7
贵族下台、取消封建税、没收教会财产。。。海兰德大革命啊~~

乔伊的命好,不用上断头台。。。

作者是典型的保王派。。。

2006-2-8 23:05 kakaila
见大坑就往下跳……

[quote]原帖由 [i]Endless_Agnes[/i] 于 2006-2-7 23:19 发表


[size=3]黑兰德最后的皇王,如果他还活着,现在会想些什么呢?
或者,他也如我一般,只能无奈的看着天空中那冷冷的月亮?
[/quote]
这个…………要看也绝对不会一个人看的…………比如跟曾经在牢里看过月亮的[color=Teal]某人[/color]………………

2006-2-8 23:17 Endless_Agnes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汗…………………………
我是“乔伊*2主”的坚决反对者!!!!!!!!!!!!!!!!!!

2006-2-9 00:29 kakaila
反对就反对…………还坚决……………………=皿=
虽然这种东西是好きにしろ…………还是想问下:[color=Teal]どうして??????[/color]
…………偶…………偶现在…………好象在试图了解他人内心世界说………………
无法接受…………(捂脸逃走)

2006-2-9 00:41 Endless_Agnes
嗯……因为呀[[color=White]乔伊是卢卡殿下的啊~~偶式反对乔伊攻的,而且2主实在是配不上乔伊啊![/color]]
撤退~~~~~~~~

2006-2-9 19:01 kakaila
中风………………………………偶还以为有虾米深刻D历史背景人文社会原因…………………………………………
这米说起来偶是ジョウイ总攻控………………贵族×平民控………………“ルカ骨子里是受”控(这应该不算控了)
偶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2006-2-10 09:46 使
现在发觉看楼主的文是一种享受。不过词里行间的耽美味道是越来越浓了哟~~

2006-2-10 12:56 Endless_Agnes
耽美味道????
这篇可是写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4天中发生的事情……哪里来的耽美前提呢????
我真正想写的耽美大长篇连一个字都还没有动呢~~~~

2006-2-10 18:24 米水
Endless是绝对的帝国支持者,证据就是看《XX传说》居然遇到联盟的就直接跳过,大汗!

2006-2-10 21:09 Endless_Agnes
嗯…………回答完全正确……我是绝对的帝国派………………

2006-2-10 21:37 使
明明就有!
外表是男是女不重要...

(事实是因为自己已被污染了= =)

2006-2-11 13:49 千影
看到这里的对话才知道文中的“我”是女的……
偶还以为|||||
偶果然也被污染了~~

2006-2-11 21:40 使
小千千啊来摸一个,同好啊XDD

2006-2-14 13:20 dreamsyu
.........老实说,我也以为文中的"我"是男的.........
看样子,我被毒害了........
另:小e,加油挖坑吧.........我精神上支持你哦

2006-2-14 16:08 Endless_Agnes
花絮:

乔伊:笨丫头,你以为我喜欢称呼你“小姐”?!要不是为了提醒你深山野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造成男女授受不清的误解,我犯得着如此斯文的称呼你这野蛮的笨丫头?!脑筋完全不会转弯!
亚薇:呃……确实是没转过弯来(私底下:“小姐”这样的称呼真的很恶心哎!)。不过,这一切都是旁边那个恶毒的女人(指着某E)安排的,你要找就找她,别找我。
某E:呵呵……我逃~~~~~~(躲过两道夺命视线)

2006-2-14 19:32 kakaila
[quote]原帖由 [i]Endless_Agnes[/i] 于 2006-2-7 23:19 发表


以前和小时候的玩伴在一起时……[color=Teal](被偶自动忽略…………)[/color]……他浅浅的笑着,连眼里都是幸福。[/quote]

偶已经满足了…………感谢ENDLESS桑…………☆_☆

2006-2-14 20:56 Endless_Agnes
这样就满足了吗???
这样的幸福的句子后面还有许多呢~~~~~
但是呢……程度只限于暧昧…………绝对没有支持该配对的意思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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